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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丧宿主I变物I翻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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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梵钟响起,我就会想起我的姑妈。 那是姑妈成为梵钟的日子。
那时候我刚满十岁,总觉得拿在手里的敲钟棒很不舒服。我掩饰着笑容,姑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一股寒意顺着姑妈的手传过来。在夏末闷热的傍晚里,只有她冰冷僵硬,而又粗糙的手沉甸甸地压在头上。
那时姑妈的身体还保持着人形,但肤色已经铁青。铜绿色的金属,像青铜一样。冰冷坚硬的样子硬是塑成了人型。
姑妈除了形状之外,已经没有一点人样了。

姑妈站在钟楼中间,伸出那只铁青坚硬的手。她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手指的形状,连双臂都被卡在钟楼上,变成一个圆柱,把她的身体挂在上面。姑妈就这幺摇晃着。苗条的身体慢慢地膨胀得又短又胖,穿在身上的衣服就像渗出的花纹一样在皮肤上融化,染上了蓝色。冰冷的金属渐渐从姑妈身上夺去了人形。像一团蠕动着的黏土一样。
……我……哦我
蓝色的人形黏土里传来了姑妈的声音。她的头朝着上方,身体扭曲着,脖子慢慢地埋进了身体里,所以很难听清楚说了什幺。我贴在她的身上侧耳倾听。
其……我、敲……哦、其一嗷——呜哦。
敲我。
听懂了姑妈说的话,我发现我握着钟棒的手已经被汗水打湿。我深吸一口气,顿了一下,在听清姑妈喃喃自语的声音之前,把钟棒砸向了姑妈。
“咚啊啊啊啊嗯——咚啊啊——咚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扭曲的金属声中夹杂着姑妈难以描述的扭曲的声音。不是悲鸣。也不是惨叫。只能说是泄漏出来的声音。是这样的声音。不是人的语言。只是从空着的口子发出的声音。
“铛啊啊啊嗯——铛啊嗯——铛啊啊啊啊啊啊嗯——”眼前扭曲成人形的金属块渐渐变得扁平,变得圆润。不知不觉间,像裙子一样空着的“空洞”,展开了成浅蓝色的薄薄的圆腔。空腔一直向上,把姑妈压成了扁平的金属圆弧。
“铛昂昂啊嗯——铛昂啊昂昂嗯——铛昂昂昂昂昂——”
我垂下了视线,只是用力地敲着,希望声音变小,不要听到姑妈的声音。我喜欢姑妈。并不讨厌她。
尽管如此,我还是不想听到。像出气似的打了一通。
“铛————铛————铛————”
声音慢慢地不再颤抖,响彻云霄。失真的感觉和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我轻轻地睁开眼睛。
仿佛配合着老旧的钟楼,只留下些许老钟“哐当哐当”的回响。姑妈已经不在了。
不,这就是我的姑妈。
我轻轻触碰梵钟,伴随着冰冷的金属触感,最后的一丝声响也被吸进手中,停了下来。
我在梵钟上抚摸了许久,直到耳边响起恼人的蝉鸣。
梵钟一动不动。

回想起浮现在思绪中的记忆,我用身上的衣服擦去微微渗出的手汗。在远离寺庙的小屋里的我听着梵钟的声音。应该是到了早上的工作时间吧。到最后我的“工作”还是通宵了。我轻轻地伸了个懒腰,听着钟声。敲梵钟的应该是父亲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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